西北

【翔叶/唐林】那我的红线呢? 十三

神仙x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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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y产物


十三

孙翔弯下腰,看着泛黄的纸张上墨水沁出细长的纹路,上面真真实实地印着自己与叶修的名字,由他亲笔写下。气味也还流连于纸面,鼻尖萦绕着浓重的墨浆味,真实不参一点虚假。

“这样就可以了…?”孙翔缓缓放下那本姻缘账。除了越来越强烈的心跳,他感受不到任何变化,对于只是写下名字而已就能改变,仍然抱有疑虑。

“明早。”月老站起来用手指了指这个亭子,“不要误了时间。”

两人在原地目送月老,等到身影完全消失唐昊才大喘了一口气,然后一下便无力地坐到了长廊上。

刚刚突如其来的惊喜,写下名字时的紧张,还有内心最后的挣扎,终于在这一刻全部松懈下来。情绪的波动蔓延至全身,唐昊连腿都软地有些站不稳,后背的冷汗濡湿了贴身的衣物。

唐昊将脑袋吊在身后的木栏上,眼前是一片倒置的景象,不过看起来与原本没什么太大区别。依然是云连着云,天连着天,白茫茫串成一片,难以分清界限。

“这是我们最后一次看天庭了。”唐昊扯着嗓子说道。
“怎么想反悔了?”孙翔也一并坐了下来,同样盯着唐昊看向的地方。

两百年,天庭在他们出生时是什么样子,现在仍旧是什么样子。一花一草,一云一雾,都没有任何人能去改变。微风临过时,池塘里的金鱼摆起鱼尾在水面上荡出涟漪,一层层的水浪翻出池面。天庭的每个角落都有孙翔和唐昊曾经的影子,似乎还能听见稚嫩的笑声。

“风景也看了两百年了,的确有些腻了。”唐昊答。
“到时候可别哭着鼻子说要当回神仙。”孙翔笑他。
“哈?你在说你自己吧!”唐昊没好气地吼道。

就连争吵都是熟悉的,和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清晨,孙翔显然醒得比以往更早。睁开眼时,天空灰得如同凡间下雨前的昏暗,他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只是感觉今日身体似乎变得很轻一般。空气里的凉意像是能用手指触碰,指尖牵动着每根血管,孙翔清楚地感受到了血液穿过全身带来的通透。

他将手举到眼前仔细看了看,揣摩了一会发现和平日里没什么不一样,喃喃自语道:“我现在是人…还是神…?”

到了约定的时间孙翔才从屋里出来,走到昨日那个亭子时,发现月老和唐昊已经坐在那里了,不知已经等上了多久。

“孙翔你居然也会迟到。”唐昊站了起来,歪着嘴说道。

孙翔瞟过去,发现了他眼睛下方淡淡的灰青色,一眼便看穿对方昨晚肯定没怎么睡觉,而且心里定是胡思乱想了很久,才落得这点疲惫。他本想点破,但顿了顿,又笑着说道:“睡过了不行么?”

“你还真是悠闲啊…”唐昊无语。

“准备好了?”月老招他们二人过去,他双手背在身后,看起来没有什么特别的准备。

孙翔望去,又看了眼一旁的唐昊,一起走了过去。

“这件事可没有再反悔的了,我也知道你们想了很久,多的话我也不必再说。既然去意已决,我也不会再挽留了。”月老待二人接近之后,便缓缓张嘴说道。

孙翔低头听着,唐昊却把头扭向了别处。

“好了,闭上眼睛吧。”月老说完,将手放在二人的眉间。

孙翔不自觉皱了皱眉头,手指的厚茧刮蹭出轻微的摩擦感,指腹的中心隐约穿出温热的吐息。像是蜡烛的火焰,孤零零地燃烧在一片黑暗之中。


月老独自一人立在云边,孩童看见了欲不打算上前,却不料离开之际还是被对方抓了个正着。

“姻缘账誊写完了吗?就溜出来偷懒。”月老带着点指责的意味。

“没有,我看您这么久没回来,想着过来看看。”孩童诚恳地答道。

月老向下瞟一眼,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

“月老莫不是在想孙翔和唐昊?”孩童接着问。

月老先是一顿,随即眉眼带笑:“想那两个臭小子作甚?好了,一起回去吧。”

随后便揽着孩童转身返回殿内。

月老的嘴角随着步子逐渐上扬,脑海里是临走前,唐昊闭眼伸出手的拥抱,还有孙翔嘴里那句谢谢。



随着一大口喘气,林敬言的手从键盘上
收回,神情也立马从紧绷的神经里放松下来。

“谢谢前辈!明天还来找您!”
“好的,快去吃饭吧。”林敬言露出微笑。

他刚和霸图战队试训营的孩子结束了几场指导赛,这种劳心费力的事,俱乐部算是彻底看中了他的耐心和温和,自然趁夏休期请他好好指导一番。

林敬言本人也没有什么不愿意,反而很乐意做这些其他人认为麻烦的事情。毕竟沉浸在游戏里,是一个非常不错的逃避方式。

距离上一次唐昊的离开已经快有一月之久,擅自就坦白然后什么也没说明白就离开了唐昊让林敬言陷入了一个短暂的低潮。

有些欣喜的心情只是保持了仅有的几分钟,心脏就被后悔和愧疚,还有更多的复杂且负面的情绪塞得满满当当,消化了好久,到现在林敬言脑海里仍然不经意间会回荡对方最后说的话语。

林敬言出了俱乐部准备去超市随便逛逛,他站在十字路口等着绿灯,侧面便是他最喜欢的那条街。如今因为老社区整改,那里正在修路,轰隆轰隆传来巨大机械运作的声音,天空中也飘扬着雾蒙蒙的灰尘,他顺着声音望了过去。

得知那条路要修路之后,他便再也没去过了。林敬言皱了下眉,身体不自觉地转了下,他想了想,向那条街口迈了过去。

还没走近,林敬言便看见了黄黑色的警戒带,还有提醒路人和车辆绕行的铁牌。他早料到会如此,稍稍叹了口气。

“这条路被封了吗?”斜前方一个人忽然开口问道。

林敬言见对方站在路口张望,便友好地答道:“是的,在修路,最近都应该不能通行了。”

“是吗?那可就麻烦了…”那人的语气听起来很失落。

林敬言耸耸肩表示了遗憾,刚准备转身离开时,却不料手腕被突然拽住。他一惊,立马转头,就看见刚刚和他搭话的男人正握住自己,对方低着头,腰是向下弯曲。

“嗯…?还有事么?”林敬言有些被吓到,但还是尽量扯出了一个笑容。

眼前的人缓缓抬起身子,林敬言此时才发觉对方比自己高了不少,比平常人稍长一点的头发,显眼的发带绑在头上。

林敬言愣了下,眼皮的一端开始迅速抽动,但这依然妨碍不了他逐渐因震惊而睁大的眼睛,瞳孔却是在瞬间剧烈收缩。他的腿像是被禁锢住了一样,死死地一动不动。

眼前的人并不是那一头特别的长发,穿的也不再是复杂的长衫,但容貌这种事情林敬言在想,就算是双胞胎也不会是一模一样的。

所以,他既坚定又怀疑,音色在此时都变得有些奇怪:“唐昊…?”

“林敬言这才几天没见就忘了我吗?你那天晚上说的话,我可是一个字都还没忘呢。”

林敬言来不及作出任何反应,下一秒就被那人还没松开的手使劲一拉,接着就撞进了对方的怀里。

过热的气息在染湿耳朵的瞬间,林敬言抑制不住地抖了一下,随后嘴唇特有的独特柔软含住了自己的耳廓,舌尖轻轻地触碰,酥麻的电流感让林敬言猛得闭上眼睛。

“我回来了。”
“虽然花得时间有点长,但说了让你等我,我就一定还会回来的,我不会食言的。”

林敬言听完唐昊在耳边的厮磨,从身体到大脑都是一阵燥热。他还没缓过神来,似乎刚刚一切都还很正常,可现在就被唐昊搂在怀里,在众目睽睽的大街上,在盛夏的骄阳下。

可能是唐昊也觉得抱在一起有些热,他松开林敬言,然后看着对方还没从惊讶里缓和的脸。

“喂!不说点什么吗?”唐昊用手在那人眼前晃了晃。

林敬言眨了下眼睛,同样注视起对方,他能看清瞳孔里清澈的纹路。

“唐昊你…我…只是…”林敬言张开嘴想回应他,却一时间脑海一片空白。

“林敬言你怎么连话都不会讲了,我还以为你见到我会高兴地蹦起来…虽然这也有点不太可能…总之…我就是回来了,你不想我么…”唐昊的眉毛一上一下无奈地抱怨道。

本还打算接着说下去,林敬言却突然伸出双手,环住唐昊的脖子,顺着力道把对方一下抱了过去。

“林…!?”

炎热的夏天里,空气中充满了蒸发的盐味,黏腻湿热让人好生不痛快。唐昊当然不会推开他,虽然有些惊讶,但他毫不顾及地环上对方的腰,尽管汗水顺着脸颊淌过去,带起一阵痒意。

“我就是…有点激动…”林敬言解释。
“你的样子可不像!”唐昊憋着嗓子说。
“我以为…”林敬言说。
“喂,你就那么不相信我?”唐昊皱起眉头。
“没有,只是不想给你添麻烦。”

唐昊眉头更紧了,刚想松开对方好好说一番时,却一下子被林敬言贴得近了几分,胸贴着胸,彼此皮肤的温度越来越高。

“但我错了…你能回来真好。我真的很高兴,能再见到你唐昊。”林敬言的耳朵一下子窜得很红很烫,声音也变得越来越小,“我…很想你。”

唐昊一愣,瞬间觉得燥意全无。他按耐不住自己想笑的心情,嘴角都要抑制不住翘到了天上,他一下子将林敬言抱了起来。

“哈哈哈,我也好想你!”唐昊大声地喊了出来。

“好了,放我下来!”林敬言的脸渐渐泛起红色,虽然他可以解释是因为天气炎热。他刚想继续说,突然发现一旁路人投来的奇怪目光,而且不止一人,几乎路过的人都会朝他望上一眼。

等等…

“唐昊!别人看得见你吗?”林敬言捏住唐昊的肩膀,自己还被唐昊抱在空中。

“啊…?”唐昊傻笑歪着头说:“对呀,因为我现在是凡人了啊!”

林敬言一顿,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唐昊,他怀疑自己刚刚是不是幻听。

“这个事我一会给你解释,我们现在回俱乐部!”唐昊说完,手臂一滑,将林敬言横抱起来。

“回俱乐部?也行吧。”林敬言暂时冷静下来点点头。随后,他愣了下,意识到自己被抱起的模样现在能被所有人看见,立即说:“你先放我下来。”

“不要,就这样,我们走吧!”唐昊眨眨眼睛笑着对林敬言说。

“啊?!不行,快放我下来。”林敬言连着摇起头来,被另一个男人横抱在街上走是个什么场景,他自己随意想了想,脸颊上的红晕就又深了一层,“唐昊!”

“不管不管。”唐昊吐了下舌头,抱着林敬言就向俱乐部的方向跑了起来。



孙翔站在一条小路的中间,转身向四周望了望,身边来来往往拥挤着很多人。他虚了下眼睛,瞟到一旁手拿着香烟,脸上妆容有些过于艳丽的女子朝他眨着眼睛,空气之中也弥漫着刺鼻的香气还有酒的味道。

很显然,眼前不是什么好的地方。孙翔移回视线,身前这间店里面传来震耳欲聋的声响,漆黑一片却又不停地闪烁着刺眼的光,透过玻璃什么也看不清,只是彩色的光斑昏花一片。

“所以,叶修在这里?”孙翔挑了下眉,歪着嘴说道。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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